我的生活，美好若花

很容易被别的人、别的事打乱自己的节奏。所以，对我这样的人来说，选择便很重要。选择去处，选择生命里的访客。

星期天早上醒来，发现电脑收藏夹里有好朋友的博客链接，于是点进去，恰好，她也有更新。短短的两篇，几行字。我真是太久没有进去过了。记得当初，开这个博客，我们三个说好了。现在都似乎在逐一荒废，似乎又在有气无力地存活着。情绪无常。倒是在微博上活跃起来。

生活的碎碎念倒也还是有意思。

昨天下班，一个好朋友发信息来说，婚期定在5月，下星期去三亚拍婚纱，蜜月也许去欧洲了。她是我小学同学，却是我见过的优雅气质最早显现的女孩，这与年龄无关。我们有时一年见一次，有时一年也见不到面。用语言交流在朋友中不算多，但她也是我见到少数真正能够随顺生命之流的女孩或者人，得到幸福，必然。祝福她。

很久以来，很少在周末的上午写博客写东西什么的。今天太阳很好，冬天似乎已经开始过去。打开窗的时候想起仿佛全世界的阳光落在全世界的草坪上。

从小，就知道妈妈常说头疼。不明白怎样个疼法。记得有一次，她去省城医院做检查，也是我头一回见到脑电图。电波曲曲折折，根本看不懂。检查结果好像叫做：神经性头疼。没有药根治。

她有时候就包着个头巾睡觉。听说这是从外婆那里遗传来的。

小时候我都很健康，长大了也是。慢慢地发现，吹到冷风或者情绪低沉的时候太阳穴就会像炸裂般的作痛，而且持续很久。一次两次之后，就在心里埋怨，该死的也遗传上了这个家族病史。

直到那天，妈妈给我讲起很多她小时候的事情。当她几岁的时候，在班里总是最积极的分子，唱歌、跳舞报幕都是她，在那个乡村小学校里，我猜想她就是开在树林浅处的一朵山茶花。在一群同学中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天会以谁早到教室为荣。于是，每次中午放学回家，若远远的看到烟囱里冒出白烟，妈妈心里就乐开了花，这表示家里的午饭正在准备好了，吃完饭可以很早到学校。有一天，她在路上并没有看到烟囱有烟的迹象，心里便有点憋气，回到家仍是冷锅冷灶，她便乱发脾气惹得家里人一顿好打。后来，妈妈说，那天中午，外婆没在厨房，而是躺在屋里，在床头边呻吟，因为头疼，吐得半屋子都是。“我看着那情景很难受，很难受，但现在才知道，那种难受就叫做[心疼]。”妈妈放慢了语速。“那时很少有医生，也没有什么药，你外婆头疼了就包个头巾在床头那么躺着，等它好。”

60年代，外婆家的经济并不宽裕，但妈妈告诉我她的童年很美好。外公和外婆很爱她。外公手很巧，总是把屋后竹林里的竹子砍来编各种竹工具，编成扇子、竹笼等到赶集日就拿到集市上去卖。他总是很快就卖完，然后会犒劳自己，去菜馆里点一碗丸子汤，一个人细细品尝。外公爱听评剧，我们搬到城里后他来家里小住，总会守着贵州台看“平贵回窑”，还一边跟着哼唱。我10岁那年，外公去世。走时，安安静静地。家里剩下外婆和一儿两女。外婆是一个纯粹的农村人，她愿意付出、质朴。妈妈也遗传了这一点。外婆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总是干净整洁。妈妈说，那时候乡上的干部下农村都愿意住在外婆家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外婆从来没有跟周围的邻里红过脸，做完工，大家都围在她家院坝里歇气、聊天。后来，爸爸在外婆屋前后种了一些树，开出一块草坪，朋友间的聚会也都从城里移到半小时车程外的乡下了。

头疼时想起关于头疼的故事，只是现在一点也不怨了。至少有医生有药。

“没有一朵云，没有一棵树，是不美丽的。人，也应该如此。”

吴念真先生的《这些人，那些事》简体本在大陆出版了，LJ在成都买到，JOJO就推荐我看《一一》和《练习曲》，都与吴先生有关。后者，看过，于是趁这个周末就找《一一》来看。

记得去年圣诞节礼物就是从诚品寄来的《这些人，那些事》，我的第一本竖版书。谢谢LJ。她总是费尽各种心思给我惊喜和温暖。记得收到书的那一个下午我都坐在地毯上读，看竖版和繁体很不习惯，但还是被感动了很多次。还曾借用作过博客名，可是我是写不出故事来的。遂作罢。

大多与台北和东京和上海有关的电影，我是没有抵抗力的。《一一》时长近三小时，我用出奇意外的耐心看下来。这与看《练习曲》迥异。看完片子，在豆瓣上也看到写得很棒的影评。借用其中一个题目“一一道来”。

从哪里说起呢，记得在风里唱的博客里摘录过一段“儿子对父亲说：我们是不是只能看到一半的事物？我看得见的，你却看不见；你看得见的，我又看不见。”那时觉得很有意思就摘在本子里了。今天在影片里看到，才突然觉得，世间某些遇见早已有缘起。不会写影评哪怕观后感，豆瓣上点击最高的那篇评论，用阻滞、爱情、老去、方式几个关键词诠释整篇。看到阻滞，我就想到也许他是学过文学的，这个词在我脑中突然与文学挂起钩来。如果要用一个词来串联整篇的话，我想到的是“生活”。在杨德昌先生镜头下的三小时里，我不觉得是在看电影，甚至感到比生活更生活的体验。“自从有了电影，人类的生命就延长了三倍。”我是同意的，也许不止。

这个故事里的点点滴滴都与人生有关，从刚出生的孩子到六十岁的老人，从婚礼开始到葬礼结束，都是一场轮回。值得记住和思考的太多。倒是有几点打动到我——正好刚刚二十五岁的我。NJ对妻子说的那段话：“你不在的时候，我有个机会去过了，一段年轻时候的日子。本来以为，我再活一次的话，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差不多，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觉得，再活一次的话，好像……真的没那个必要，真的没那个必要。” 想起前几天在微博上看到一段视频，也是讲如果时光可以倒回，可以重新选择又会怎样？结果：一样。还是差不多。所以，再活一次的话，好像真的没那个必要。那天见爸爸，他很有意思的告诉我他的一个担心，他说别的都还好，只是明年真的是2012来的时候不知会怎样。当时我对他笑了笑。说你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但是，他的担心，我懂。人过中年偏遇绝境，很容易想如果生命可以重新洗牌的话.......今天明瞭了，再活一次，好像，真的没那个必要。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有了蓓蕾般慢慢绽放的自信。或叫不后悔。不后悔曾做过的一切。不后悔参加每一次考试，也不后悔与梦想失之交臂。不后悔开始一段感情，也不后悔结束它。有什么了不起，经历了便是。

在影片中洋洋用相机拍每个人的背后，然后拿给他看，说‘这是你看不到的自己，我帮你看见然后讲给你。’我们都只能看到一半的事物。只有历经世事的婆婆看得见全部，但她一个字都不会说，人生不就是一场经历吗，太早得知结果，又有什么意义。一步一步总需要自己去一一道来。风里唱说：那些好的导演和写作者，身体里同时装着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和一个一出生就布满沧桑的老人，还有那永不凋谢又不断在枯萎消逝的青春。他们呈现的就是一个旁观者视角，一个能接近看见整个事物全景的视角。那也是一种不断被蓄满水的状态。

我愿意旁观自己铭心的平淡，不断蓄满水。